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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个没名气的平面设计师，入行快八年，一直做画册，没出过人头地的大项目，就攥着手里的钢笔和数位板，攒着点能落地的小执念。
去年深秋接的那本画册，甲方是本地一家做木器的小厂，要做产品册，要求“像木头那样踏实”。我蹲在车间待了三天，摸过每块木料的纹理，拍了师傅刨木花的手——没搞花里胡哨的渐变，就用纸张的糙感，印了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木纹，最后成品出来，甲方厂长说“翻的时候像摸自家的家具”，那是我第一次觉得，画册不是摆样子的图，是能让人“碰得到”的东西，这算半次不算成功的成功？
失败的次数太多了，比如之前接的一本品牌画册，甲方要“高端、大气、上档次”，我熬了三个大夜做了三套方案，全被打回，最后甲方随便找了个套模板的，出来的东西像所有高端画册的“双胞胎”。那时候特别丧，觉得自己的坚持像个笑话，直到后来才懂，画册的核心从来不是“看起来好看”，是“有没有说人话”，而我之前太想证明自己，反而忘了去听甲方真正要的是什么。
说到AI，最近总有人说设计师要被取代，我倒觉得，它更像个帮我擦数位板的小弟。上周做一本农产品画册，我要调那种晒过太阳的麦秆黄，AI生成的色卡太“干净”，少了点晒谷场的尘土味，我就用AI的色卡当基准，自己在软件里一点点加了点颗粒感，最后出来的颜色，甲方的采购说“像我妈晒的麦秸”。AI是工具，帮我省了找色卡的时间，但藏在画册里的那点“人味”，得我自己攥着。
现在我每天下班，会在公司的小隔间里留半小时，改改画册的边角——比如把某个页码的小图标换成客户车间里的小零件，把字体调得再宽一点，方便老人看。我没想着出人头地，就想每一本画册，都能让人翻的时候，觉得“这东西是用心做的”——就像今天寒露刚过，楼下卖糖炒栗子的摊，香得特别实在，我做的画册，也该是这样的味道。